难受的感觉很快褪去，他已经开始下一步地修补。柔软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她直勾勾地看着，竟生出荒唐的想法，想摘下他的眼镜，好好瞧瞧藏在背后的那双眼。</p>
这般冷清的人，如果动了心，欢愉之际，也能如此自持，如此冷静吗？她很好奇。</p>
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染上炙热，就这般目不转睛。她的口腔张合，冰凉的器械抵住她柔软的舌床。粉嫩的舌头覆着一层薄薄的白苔，看上去似乎还算健康。严谨的医生手指配合着，天衣无缝，就连喉结也轻轻滚动。</p>
器械在口中反复打磨，许久之后他的手指才提着硬物从口中退出，“试试看，会不会难受，还可以调整。”</p>
文潇的舌尖舔舐着修补完成的牙床，做了几个吞咽咀嚼的动作，并未感受到异常。她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双唇，而他的目光同时落在此处。</p>
“很合适。”</p>
赵远舟闻言开始整理器械，他脱下手套，转身走向电脑。文潇见他起身，也随即想要从治疗椅上立起，可不料手包的带子勾住了椅背的卡扣，起身的瞬间限制了她的动作，导致她的踉跄。</p>
他似有预料地扶住她的后背，却还是阻止不了她的下坠。文潇的十指顺从本能，死死攥住他白大褂的衣领，拉着他一同向后倒去。</p>
她的身体紧贴于柔软的椅背，而赵远舟则俯于她的身侧。文潇的气息轻轻洒在他的耳廓，他的呼吸萦绕在她的颈窝，逐渐侵占着她的领地。</p>
赵远舟率先抽离，他的右手作拳掩唇，轻咳一声，随后指尖轻扶镜框，试图转移方才的尴尬。</p>
他的指节修长如玉，手背那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地蜿蜒，莫名具有吸引。他立在电脑旁，很高，也有些清瘦。文潇看着他的手指快速操作着鼠标，有些欲盖弥彰。</p>
“学长，今天谢谢你。可以要个联系方式吗？要是它出了什么问题，还要麻烦你。”文潇的手指戳了戳左侧的软肉，语气稍带俏皮。</p>
他沉默着，指尖仿佛身临其境般地浮现她的柔软。他没有拒绝，也没有下文，诊室陷入安静，只有鼠标的哒哒声。</p>
文潇倒没有什么，赵远舟毕竟是女主的忠犬男友，今日只是刷个脸，她的机会要等到几月后。那时，他们的感情会迸发第一次裂痕，而林云繁会出走国外。</p>
赵远舟和林云繁，还有文潇，是一所大学不同专业的校友。赵远舟家里几代从医，家底深厚，大学时与林云繁相爱。</p>
而“文潇”是小有名气的捞金女，她不是没想过对赵远舟下手。医院偶然重逢，她是曾借着学妹的身份接近，但他总是冷淡得好像不可动摇。她喜欢有钱的男人，但这样的男人对她来说，太多了。她实在懒得在某一棵树上花费太多的精力。</p>
npc文潇对他不感兴趣，但现在的文潇却有足够的耐心。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眸中，若有一天，映照出自己的身影，不是很有趣吗？</p>
她的手机结算了费用，他的手指抽出打印着明细的小票，笔尖在上面写着什么，随后将它递给自己。</p>
诊室的门被文潇轻轻合上，透过那逐渐狭窄的缝隙，她未曾见到他的抬眸。文潇将那张纸条反转，背后写着一串数字，大概是他的号码。</p>
她自然不会觉得赵远舟已对她产生好感，像他这样的人，这种行为大概是他骨子里待人处事的礼节。</p>
她将纸条塞进手包，随即取出一只唇膏，娇艳的色彩将略淡的唇色掩盖。红唇勾勒出一抹笑意。</p>
赵远舟的身体靠向椅背，他听着门外高跟鞋的哒哒声，一步一步落在他的心头，直至它永远消失在耳畔。他取下眼镜，随意地丢在一边。</p>
椅子反转，他的目光停留在治疗椅的卡扣，手指擦过粗糙的螺纹，唇角扯开不明就里的笑意。</p>
赵远舟披上浴袍，仍由湿发吹着水滴，寂静的房间里传来滴答的讯息音。他看着亮起的屏幕，带着红点的好友验证，他看着落地窗外的漆黑夜色，将手机抛到一边。</p>
验证始终没有通过，文潇并不在意，只是此刻回想着白日的一切，觉着赵远舟的性格，还有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和设定有一些偏差。不过，虚拟世界一旦形成，除了基础的设定，必然会自动补充细节和逻辑，变化也属于合理范围。</p>
次日，赵远舟终于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二人偶尔会聊上几句，从美食，从前谈到现状。文潇合格地扮演着一名小三，努力地撬着墙角。</p>
二人的对话基本都是以文潇开始，又以她结束。他的回话，总是礼貌简单。</p>
但不知为何，文潇有一种直觉，二人之间存在着一些微妙的东西，只言片语中，她似乎能感受到，对面的人对她居然还算了解。</p>
赵远舟的冷淡之下，似乎藏着什么。他的每一句话似乎只是回应，但又恰如其分地可以让文潇切入下一话题。他不热烈，但却在一点点拉进二人之间的距离。</p>
“我记得学长从前好像是临床专业，怎么现在是牙医？”</p>
屏幕之上传来她的信息，他双眸里隐隐升起的微光，随着屏幕一同熄灭。</p>
“以前在急诊工作过，女友不喜欢。”</p>
文潇看着他发来的简讯，心下疑惑，林云繁不喜欢他在临床吗？她记得，剧情里林云繁很为他的医者仁心感动。</p>
赵远舟放下手机，他望向天上的明月，现在依旧不会爱上月亮的清冷吗？</p>
他知道，她想在他的心中夺下一点点位置，潜移默化。克制之下，他放纵着她的靠近，想要她率先燃起淡淡的暧昧。骗子与欺诈犯，这也算，彼此的奔赴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