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包车轱辘碾过外白渡桥时，路垚正揪着乔楚生歪斜的领口。“四爷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土匪劫了色。”他指尖银针挑开对方锁骨处的玉蝉纹，金光一闪，昨夜枪伤竟已结痂。乔楚生忽然攥住他手腕往怀里带，枪套撞得车壁咚响：“昨儿洞房没拜完就急着逃，现在补上三书六礼？”他呼出的热气喷在路垚耳后，沉水香混着硝烟味丝丝缕缕钻进衣领。车帘忽被风掀起，金陵码头的霓虹灯牌在暮色里明明灭灭。“乔四爷！”路垚肘击他肋骨，却被铁臂箍得更紧。黄包车夫咳了声，车篷里飘进张烫金请柬——青蚨帮少东家要在百乐门办寿宴，邀帖上还印着朵血色玉蝉。暗香浮动，百乐门旋转门转出片衣香鬓影，路垚刚踩上猩红地毯就被人攫住后颈。“穿西装倒是比长衫顺眼。”乔楚生拇指蹭过他锁骨玉蝉，鎏金怀表链子缠住两人手腕。二楼包厢传来声冷笑，南京特派员的龙纹扳指叩在香槟杯上，身后秘书捧着个黑丝绒盒子。“乔四爷抢亲的本事，比当年苗王寨盗蛊经还利索。”特派员捻起盒中赤蝎标本，玻璃眼在彩灯下泛着幽光，“只是不知这同心蛊，扛得住几轮西洋盘尼西林？”路垚突然旋身贴进乔楚生怀里，银链寒光乍现：“蒋先生不如先操心自己，听说令弟在法租界……”话音未落，舞池突然断电，枪声混着水晶吊灯碎裂声炸开。乔楚生将他按进卡座，玉蝉纹路在黑暗中灼灼发亮。蝶影惊雷，电闸恢复时，路垚正咬着乔楚生喉结笑：“四爷心跳得比留声机唱片还快。”他指尖银针挑开对方袖扣，露出腕间渗血的玉蝉——同心蛊纹路竟蔓延至肘窝。青蚨帮少东家举着香槟过来时，路垚突然扯开乔楚生领带：“各位可瞧好了，这位爷心口刻着我名字呢。”他染血的指尖划过对方锁骨新生的玉蝉，满场惊呼中，两枚蛊虫虚影自他们掌心腾空化蝶。乔楚生揽着他后腰长笑，枪口却抵住少东家后心：“借贵宝地试个蛊，不介意吧？”话音未落，漫天玉蝉振翅，宾客们腕上的翡翠突然迸出细血——竟是南京特派员在酒里下的毒蛊被同心蛊反噬。月下拆棋，午夜巷弄里，路垚蹲在黄包车顶剥糖炒栗子。“四爷说带我来上海查蝎子，倒先把青蚨帮总坛掀了。”他抛起颗栗子，玉蝉纹路在月光下流转，“那蒋先生今儿挨了情蛊反噬，明早该咳出黑血了吧？”乔楚生突然扣住他脚踝往下拽，军装腰带缠着两人手腕：“查案要紧，还是夫人要紧？”他齿尖咬开路垚衣领纽扣，玉蝉在锁骨若隐若现，“这同心蛊……可是要日日喂的。”路垚笑着把银针插进他领口：“四爷昨日在破庙说要敢不敢的时候……”话未说完便被滚烫的唇封住，满街梧桐叶沙沙作响，盖不住胸腔里轰鸣的鼓点。黄包车夫装作专心抽烟，烟灰抖落在“青蚨帮”三个踩碎的金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