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一路向南，穿过广袤的原野与错落的丘陵，窗外景色虽不断更迭，可车厢内的氛围却始终氤氲着甜蜜。路垚窝在乔楚生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笔挺的军装纽扣上打着转，目光落在自己依旧紧攥着的那件唐三彩马镫杯上。</p>
“这杯子……真好看。”他忽然开口，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就像你给我的感觉，初看时只觉得惊艳，越品越觉韵味悠长。”说着，指尖顺着杯沿缓缓划过，似是在触摸一段温柔旧梦。</p>
乔楚生低头看向怀中人，眼中满是笑意：“只要是你喜欢的，哪怕只是一块碎瓦片，在我眼里也堪比稀世珍宝。”他的大手覆上路垚的手背，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对方纤细的手指关节，粗糙与柔嫩相触，电流般的酥麻感顺着脊柱窜上来。</p>
路垚耳尖泛红，偏过头假装去看窗外飞逝的风景，可眼角余光却偷偷瞥向身旁的男人。阳光恰好洒进车窗，勾勒出乔楚生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那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以及专注凝视自己的眼神，都让路垚心跳如鼓擂。</p>
“到了下一站，我们去买些宣纸如何？”乔楚生忽然提议，“我记得你提过想临摹几幅古画，正好趁此机会挑些好的纸墨。”</p>
路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你竟还记得……”话未说完就被自己堵了回去，脸颊烧得滚烫。其实不过是某日闲聊时随口一提，没想到乔楚生竟放在心上。</p>
“自然是真的。”乔楚生宠溺地点了点他的鼻尖，“我的小先生想要什么，我自当尽力奉上。”</p>
待列车缓缓停靠站台，两人携手走下车来。这座小镇因盛产宣纸而闻名遐迩，街道两旁林立着各家纸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浆清香。他们踏入一家老字号店铺，店主热情迎上来，听闻要买最好的宣纸，立刻引着他们到后院挑选。</p>
后院里堆满了晾晒中的纸张，雪白一片如同冬日初雪。路垚兴致勃勃地穿梭其间，时而拿起一张对着日光细看纤维质地，时而用手指轻轻揉搓感受韧性。乔楚生跟在他身后，目光从未离开过那道灵动身影。</p>
“这张不错。”路垚举起手中一张微微发黄却质感极佳的宣纸，转头看向乔楚生寻求认可。后者走上前，佯装认真端详片刻，实则目光全落在路垚因兴奋而熠熠生辉的脸上：“确是上等好纸，配我的小先生再合适不过。”</p>
买完纸墨又添置了几支狼毫笔，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路旁有个卖糖人的摊子，甜美的气息引得路垚脚步微滞。乔楚生会意一笑，拉着他走过去：“想吃哪个样子？”</p>
路垚盯着转动的转盘看了半天，最后指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就它！”只见手艺人熟练地舀起一勺熬好的糖稀，手腕抖动间便勾勒出流畅优美的线条，不多时一只栩栩如生的糖凤凰便成型了。</p>
接过糖人时，路垚舍不得立刻下口，举着它在夕阳下欣赏晶莹剔透的模样。乔楚生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傻小子，再不吃都要化了。”话虽如此，语气里却满是纵容。</p>
找了家干净整洁的小客栈安顿下来，天色已渐渐暗沉。用过晚饭后，店小二送来一盏油灯放在桌上。路垚铺开新买的宣纸，研墨提笔准备挥毫泼墨。乔楚生搬了把椅子坐在对面，托腮静静注视着他。</p>
笔锋落纸那一刻，路垚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平日里偶尔犯懒耍滑的家伙此刻专注得如同换了个人，眼神锐利而坚定，每一笔都力透纸背又收放自如。乔楚生看得入了迷，只觉得自家爱人当真是个妙人儿，无论是嬉笑玩闹还是认真做事都叫人移不开眼。</p>
“你看我画得怎样？”路垚放下笔抬起头，脸上带着期待又紧张的神色。纸上绘的是一幅洛阳牡丹图，朵朵娇艳欲滴，花瓣层次分明，花蕊处还点缀着金粉似的颜料颗粒。</p>
乔楚生由衷赞叹：“妙极！若非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出自你手。”他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印章递过去，“盖上我的私章如何？权当为你这幅佳作添彩。”</p>
路垚接过印章轻轻按在画角，朱红色的印泥与墨色相互映衬，更显古朴典雅。他抬头撞进乔楚生深情款款的目光里，心跳莫名漏跳了几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