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清晨，天色微明，山雾弥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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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澈换上了一身更破旧但便于活动的深色短打，将伤口重新包扎紧实，将那柄短匕插在腰间。他仔细检查了木弓和箭矢，又削尖了几根备用的木棍。阿九也换了身利落的旧衣裤，将头发紧紧束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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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有走常走的那条山路，而是沿着屋后陡峭的河岸，向上游迂回。萧澈虽然伤未痊愈，但山间行走的经验极其丰富，总能找到最隐蔽、最省力的路径。阿九紧跟其后，尽力不发出多余声响，同时牢记着周围的标志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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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崎岖，林深草密。萧澈的伤势显然影响了他的速度，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额上又冒出了冷汗，不得不停下来靠在树上喘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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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递过水囊，又摸出几颗之前采的、李大夫说能提神的野果子。萧澈接过，默默吃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幽暗的林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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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找的东西，大概在什么方位？” 阿九低声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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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澈沉默了一下，指向东北方一处更加险峻、雾气也更浓的山坳：“那边，一个…山洞附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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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重要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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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乎…一些旧事。” 萧澈言简意赅，显然不愿多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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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片刻，两人继续前进。越往深处走，山林越显原始，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地上堆积着厚厚的腐叶，散发出潮湿的气息。鸟兽的鸣叫也稀少起来，周围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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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走在前面的萧澈猛地停下，举手示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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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立刻屏息，顺着他警惕的目光望去。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有被踩踏的新鲜痕迹，而且不止一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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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澈蹲下身，仔细查看痕迹，又捻起一点泥土闻了闻，脸色微沉：“是他们。过去不到半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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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些蓝衣人！他们果然搜到这里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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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澈打了个手势，示意阿九跟上，两人立刻偏离原有路线，借助林木的掩护，向侧方绕行。动作更加小心，几乎不留下任何痕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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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绕过那片区域时，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那不是自然的鸟叫，更像是某种信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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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发现了！” 萧澈低喝一声，拉着阿九就往旁边一处乱石堆后躲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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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时，几道破风声响起，几支弩箭钉在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箭矢力道强劲，入土极深，箭头上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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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边！围过去！” 粗嘎的呼喝声响起，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至少有三四个人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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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澈眼神一厉，反手拔出短匕，将阿九往石头缝隙深处推了推：“躲好，别出来！” 他自己则矮身蹿出，如同捕食的猎豹，迎向最近的一个蓝衣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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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缩在石缝里，心脏狂跳。透过石头的缝隙，她看到萧澈虽然受伤，动作却依旧迅猛狠辣。短匕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寒光，与一名持刀蓝衣人缠斗在一起，招招直奔要害，完全是搏命的打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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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方人数占优，而且训练有素。另外两人很快逼近，形成合围之势。萧澈肩伤被牵动，动作微微一滞，左臂顿时被刀锋划开一道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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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看得心急如焚。她握紧了手中的木弓，指尖冰凉。出去帮忙？她这身手，无疑是添乱。可不出去，萧澈恐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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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名蓝衣人似乎发现了石缝后的动静，狞笑着持刀逼近：“还有个小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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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刀锋就要劈下，阿九脑中一片空白，恐惧与一种久违的狠戾同时升起！她几乎本能地抓起地上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用尽全力朝着那蓝衣人的面门砸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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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没砸中，却让对方动作一顿。就是这一顿的功夫，阿九猛地从石缝里滚出，拉开了距离，同时抓起了刚才放在身边的木弓和一支石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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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瞄准。脑海中只剩下萧澈张弓时的姿态，以及《九幽噬天诀》中那种调动精神、赋予“势”的奇异感觉。她将全部的精神集中在指尖，集中在弓弦，集中在对面那个狞笑着再次扑来的蓝衣人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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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弦，松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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