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芷溪急匆匆奔了过来,一把将小茶搂入怀中,确认儿子安然无恙后,才松了口气</p>
她的目光掠过靠在树根旁、狼狈不堪、双目紧闭的李莲花,只觉得这是个可怜的陌生盲眼病人,气息奄奄,并未将眼前这个落魄病弱之人与记忆中那个曾让她爱恨交织、强势偏执的李相夷联系起来</p>
她客套而疏离地对李莲花的方向说道</p>
<span>芷溪</span>这位先生,孩子顽皮,打扰了</p>
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说罢,便欲牵着小茶离开</p>
“娘!”小茶却扯住她的衣袖,仰着小脸,满眼恳求,“他生病了,好可怜,我们救救他吧?”</p>
芷溪脚步一顿,低头看着儿子纯净善良的眼眸,心中微软,她重新打量了一下那个气息微弱的男人,终究叹了口气</p>
<span>芷溪</span>也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见死不救,非我本性</p>
她记得附近有几处废弃的农庄竹屋还算完好,母子二人费力地将几乎无法行走的李莲花搀扶起来,安置在了一处尚能遮风避雨的竹屋内</p>
芷溪点亮带来的简陋油灯,光线昏暗。她坐在床边,伸出纤指,轻轻搭上李莲花的手腕,为他诊脉</p>
这一探,她的眉头便紧紧蹙起——脉象紊乱微弱,毒素已深入五脏六腑,侵蚀经脉,这分明是……油尽灯枯,神仙难救之象!</p>
除非……用她本源仙灵之血,或可一试,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代价太大,且她如今也与凡人无异,风险未知</p>
而躺在床上的李莲花,清晰地感受着芷溪指尖的微凉触感,感受着她近在咫尺的呼吸与气息,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荒芜,她全程客套、疏离,带着对陌生人的怜悯,却没有半分……认出他的迹象</p>
失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心头,是啊……他如今这般模样,面目全非,双目失明,气息奄奄,与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李相夷判若两人,她认不出,也是理所当然。</p>
而这,何尝不是他的报应?</p>
是他亲手焚毁了她的仙衣,斩断了她的归路,用最极端的方式伤害了她。如今,她近在咫尺,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就在身边,他却连相认的资格和勇气都没有,只能像个真正的陌生人一样,承受着她出于善意的怜悯</p>
听着芷溪那平静到近乎残忍的“实话”——</p>
<span>芷溪</span>你这样的…我也救不了了,除非奇迹发生</p>
李莲花心中一片死寂的冰凉,是了,碧茶之毒,本就是无解之局,他在期待什么呢?</p>
然而,芷溪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又心生一丝扭曲的希冀</p>
只听得她对小茶说道</p>
<span>芷溪</span>咱们娘俩都出来了……难道还要回到樊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