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受伤(1 / 2)

日子在山村的炊烟与日升月落中,悄无声息地滑过七日。</p>

阿九渐渐适应了青石镇的生活,或者说,适应了依附于“哑巴”的少年萧澈、栖身于河边木屋的生存方式。她的外伤在李大夫的草药和少年不知从哪采来的几种有疗愈效果的草根作用下,好得很快。但识海深处那点昆仑镜的微光,依旧沉寂;体内那股滞涩感,也依旧顽固地盘踞着,像一潭死水,难以搅动。</p>

她试过按照记忆中最基础的引气入体法门调息,却收效甚微。这具身体的资质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或者说,有一种无形的枷锁束缚着灵气的吸纳。这不正常,即便凡人体内亦有微弱的先天之气,不该如此凝滞。</p>

少年萧澈的生活规律得像山间的溪流。天不亮便起身,或进山砍柴、打猎,或去镇上铁匠铺帮忙、售卖山货,换取必要的盐、米、油和偶尔的几文铜钱。他话极少,和阿九的交流仅限于必要的生活琐事,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做事、吃饭、整理工具,然后在油灯下反复擦拭他那柄粗糙的木弓,或者用磨刀石打磨柴刀、箭头,眼神专注得仿佛那是世间最精贵的宝物。</p>

阿九也没有过多追问。她每日除了煎药、做饭、打扫那间简陋的木屋,便是坐在屋后的河边,望着流水和对岸的青山出神。她在观察,在等待,也在尝试以另一种方式“修炼”——不是吸纳天地灵气,而是将心神沉入那片死寂的识海,如同一个耐心的工匠,用最轻柔的意念,一遍遍拂拭那点昆仑镜的微光,试图唤醒一丝联系。</p>

第五日傍晚,少年比往常回来得早些,肩上除了柴捆,还多了一只羽毛鲜艳的野鸡。他将野鸡丢在灶边,看了阿九一眼:“镇上药铺缺几味草药,李大夫说了样子,明天我进深山找。你…”</p>

他顿了顿,“自己小心。”</p>

阿九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是让她自己留在木屋。她点点头:“我会看好屋子。”</p>

少年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处理野鸡。阿九注意到,他腰间多了一个旧皮囊,鼓鼓囊囊的,不像是装的寻常东西。</p>

夜深人静时,阿九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听着隔壁少年均匀低沉的呼吸声,思绪飘远。这个看似封闭平静的小镇,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安宁。少年那句“镇上最近不太平”和“有生面孔在打听事情”,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会是谁?普通的江湖客?还是…与修真界有关的人?</p>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月光从简陋的窗棂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清冷的光斑。识海中那点微光,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快得像错觉。</p>

---</p>

翌日,少年果然一大早就背着藤筐和那柄柴刀进了山,方向是黑风山脉更深、更险峻的腹地。</p>

阿九独自留在木屋。她煎好药服下,又将昨日剩下的粥热了热,就着一点咸菜吃完。收拾停当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河边发呆,而是轻轻推开木屋的门,走了出去。</p>

她需要更多信息。关于这个青石镇,关于这个时代,关于…可能存在的“其他人”。</p>

青石镇白日比早晚更热闹些。阿九沿着主街慢慢走,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旁的店铺和行人。卖炊饼的大娘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她微笑着回应。铁匠铺里叮当声不绝于耳,赤膊的壮汉挥汗如雨。布庄、杂货铺、小小的茶馆…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p>

她在茶馆外驻足片刻,里面传出几个乡老的谈笑声,夹杂着本地的土话,谈论着今年的收成、谁家娶了新媳妇、山里最近野物似乎多了些等等。</p>

没有听到任何关于“修仙”、“宗门”、“魔道”的字眼。</p>

难道这里真是一个完全与修真界隔绝的凡俗之地?昆仑镜逆转时空,竟将她送到了如此偏远封闭的角落?</p>

正思忖间,街角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阿九循声望去,只见几个穿着统一蓝色短打、腰间佩刀的精壮汉子,正围着一个卖竹编的老汉问话。为首的是个面皮白净、眼神却有些阴鸷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纸,似乎在对老汉展示什么。</p>

老汉茫然地摇头,摆着手,表示不知道。</p>

那几个汉子神色有些不耐,又转向旁边的摊贩询问。</p>

阿九心中一凛,悄悄靠近几步,借着街边货架的遮掩,凝神细听。</p>

“…确定是往这个方向来了?” 白净年轻人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p>

“三爷,线报是这样说的。那小子滑溜得很,受了重伤还能跑这么远…”一个汉子低声回答。</p>

“画像都看清楚了?特征就是左手腕有一道陈年旧疤,惯用左手使刀剑…”被称作“三爷”的年轻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街上行人,“这穷乡僻壤,若真藏在这里,倒是个好地方。给我仔细搜,镇子、周边村子,一处都别漏掉!公子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p>

左手腕旧疤?惯用左手?</p>

阿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腕,光滑无恙。她不是他们的目标。但“那小子”…她脑海中闪过少年萧澈的身影。他是否惯用左手,她没特别注意过,但他身手利落,左右手似乎都很灵活。旧疤…他手腕上总是缠着粗布,从未见他解开过。</p>

会是巧合吗?</p>

那几个蓝衣汉子问了一圈,似乎没什么收获,骂骂咧咧地朝镇子另一头走去,看样子是打算去附近的村子搜查。</p>

阿九站在原地,手心微微沁出冷汗。这些人训练有素,行动有章法,绝非普通江湖帮派,更像是…某个世家或组织的私兵。他们口中的“公子”,又会是谁?</p>

如果他们的目标真的是萧澈…这个沉默寡言、独自生活在山间的少年,又是什么身份?为何会引来这样的追捕?</p>

她想起少年腰间新添的旧皮囊,想起他今日反常地深入险峻的深山采药…难道,不全是采药?</p>

阿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不管是不是,她都必须尽快回去,至少要确认萧澈是否安全。她转身,加快脚步往回走。</p>

刚走出镇口不远,拐上通往河边木屋的小径,旁边竹林里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像是有人极力压抑的痛苦声音。</p>

阿九脚步一顿,警惕地看向竹林。风吹竹叶沙沙响,看不出异样。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拨开竹枝,循声走了进去。</p>

竹林深处,光线昏暗。只见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衣裳的身影靠在一根粗大的竹子下,捂着左肩,指缝间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那人低着头,头发散乱,但阿九一眼就认出了那身衣裳——是萧澈!他今天进山穿的就是这身!</p>

“哑…” 阿九刚想出声,少年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如刀,看到是她,那凌厉才稍稍敛去,但警惕之色未减。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左肩处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伤口不浅,还在渗血。</p>

“你怎么在这?”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痛楚。</p>

笔趣阁备用网址 点击保存
最新小说: 科技:打破垄断全球的霸权 御兽,我的情报每日刷新 综武:我家娘子是状元 骄阳似我:他听 无限天神君临 青山 总有仙子对我图谋不轨 谁说花儿8不能火?! F1:绝对车感 霍格沃茨:这个教授过于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