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片紧攥在手心，那冰凉的触感和脑海中残留的星空坐标灼烧感，形成奇异的对比。阿九的心跳如擂鼓，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她将金属片小心地藏进贴身的内袋，那位置靠近心口，也靠近识海中昆仑镜的微光所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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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看向萧澈。少年依旧在昏睡与痛苦的边缘挣扎，唇色发白，额头上冷汗涔涔，眉头紧锁，仿佛正与无形的梦魇搏斗。盖在他身上的外衫，已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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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添了几根柴，让火堆烧得更旺些。火光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墙壁上，扭曲晃动，如同鬼魅。她不敢完全阖眼，一边警惕着殿外的动静，一边反复回忆着脑海中那段星空坐标和方位指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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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偏北，极远之处…会是哪里？这个时代的地形地貌，与她记忆中的修真界版图是否一致？金属片上的星图纹路，与玄墨的星轨术、与星魔族，又有何关联？这一切，与萧澈的仇家、与他母亲留下的信，是否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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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纷乱如麻，而她掌握的信息太少太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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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山风更疾，穿过残破的殿宇，发出呜咽般的呼啸。远处似乎传来几声狼嚎，悠长而凄厉。阿九抱紧膝盖，寒意从四面八方侵入，不仅仅是身体的冷，更是一种置身于巨大未知迷雾中的孤寂与茫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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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萧澈的体温又升了起来，开始说胡话，断断续续，比之前更清晰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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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别去…他们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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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青龙…不能给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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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阿澈快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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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玉佩！阿九心中一凛。又是青龙玉佩！沈听澜那块刻着“璇”字的玉佩，竟然在这个时空、从少年萧澈的呓语中出现？是巧合，还是…这玉佩本身，就牵连着更深的因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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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靠近一些，想听得更仔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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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好冷…”萧澈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身体因为高热和伤痛而微微发抖，嘴唇干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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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伤口感染加上那阴冷能量的侵蚀，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必须尽快找到更有效的药物，或者…驱散那股异种能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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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自己刚才嚼碎敷上的安神草药，似乎对那阴冷能量毫无作用。李大夫说过，像是“染了山里的邪气”。难道这黑风山脉深处，真有不同寻常的东西？那些蓝衣人使用的淬毒弩箭，是否也与此有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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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的目光，再次投向殿外渐亮的天光。不能坐以待毙。萧澈需要药，他们也需要食物和水。而且，待在这里，迟早会被搜山的蓝衣人发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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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推了推萧澈：“哑巴？醒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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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澈睫毛颤动了几下，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了片刻才聚焦，看到阿九，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又跌了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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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发烧了，伤口也恶化了。”阿九按住他，“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找药，还有吃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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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却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他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往东，有一条隐蔽的山涧，水干净，或许有鱼。那里…也有几样止血的草药，我认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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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阿九心中一动，与金属片指示的“东偏北”大方向隐隐吻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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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走吗？”阿九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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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澈咬牙，撑着墙壁，一点点站起来，身体晃得厉害。阿九立刻上前搀住他，将他的手臂绕过自己肩膀。少年比她高不少，身体因为紧绷的肌肉和伤痛而显得沉重。阿九咬牙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抓起木弓和所剩无几的箭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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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互搀扶着，踉跄走出破败的山神庙。晨光熹微，林间雾气弥漫，草木上挂着晶莹的露珠。空气清冷潮湿，带着泥土和腐烂枝叶的气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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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敢走开阔地，只能沿着林木最茂密、地势最崎岖的坡地，小心翼翼地向东移动。萧澈虽然虚弱，但对山林的熟悉程度令人惊叹，总能找到最隐蔽的路径，避开可能留下明显痕迹的泥泞或松软落叶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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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走一段，两人就得停下来喘息。阿九能感觉到萧澈身体的重量越来越倚靠在她身上，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浑浊。这样下去，别说找药，恐怕他自己就先撑不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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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拨开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一条清澈却湍急的山涧映入眼帘。涧水从高处岩石间奔涌而下，在下方冲刷出几个不大的水潭。水潭边，岩石嶙峋，苔藓遍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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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澈示意阿九扶他到一块平坦的岩石边坐下，他指着水潭对面一处背阴的岩壁：“那里…有‘石见穿’，止血…效果好。还有水边…‘七叶一枝花’的叶子，捣碎…能退热消炎。”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息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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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岩壁缝隙看到几丛贴着石头生长的、叶子肥厚带刺的植物，应该就是“石见穿”。水潭边缘的湿地里，也零星长着几株叶片呈轮生状、顶端开着不起眼小花的植物，是“七叶一枝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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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着，我去采。” 阿九将萧澈安顿好，把木弓留给他防身，自己卷起裤腿，小心翼翼地蹚过不算深却冰冷的山涧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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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药的过程并不顺利。石见穿长在陡峭的岩缝里，她不得不攀爬湿滑的岩石，手指被尖刺划破好几处。七叶一枝花需要连根拔起效果才好，根系深入湿泥，颇为费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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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捧着好不容易采到的草药回到对岸时，已是一身泥水，气喘吁吁，手掌和小腿上都添了新的擦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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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澈靠坐在岩石上，脸色比刚才更差，眼神都有些涣散了，但手里依旧紧紧握着那柄短匕，警惕地观察着四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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